烟草诉讼案赔偿1448亿美元
□诸剑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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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美国佛罗里达州吸烟者集体诉五大烟草商案终于有了个说法：陪审团裁定菲利普·莫里斯等五大烟商败诉，须向原告赔付1448．7亿美元的罚金。这项历史性判决刷新了美国伤害赔偿的新纪录，赔付金额之巨大，令人震惊。
一、烟民之苦烟商之罪
美国佛罗里达州的数十万烟民经过长达两年的艰苦努力后，日前终于讨来了说法。今年7月14日，首宗吸烟者集体诉五大烟草商案的六名陪审团成员一致裁定，菲利普·莫里斯公司、雷诺兹公司、威廉森公司、罗里拉公司以及里格特公司败诉，它们须向原告赔付总额为1448．7亿美元的巨额罚金。
佛罗里达州巡回法官凯伊在听取了控辩双方两年多的庭上唇枪舌剑后，14日又对该案进行了长达5个小时的审议，最后终于宣读了六人陪审团递交的判决书，责令五大烟草商赔付巨额罚款。根据这份判决书，占据美国烟草市场半壁江山的菲利普·莫里斯受罚最多，达739．6亿美元，雷诺兹公司次之，受罚362．8亿美元，其后依次为威廉森（175．9亿美元）、罗里拉（162．5亿美元）以及里格特（7．9亿美元）公司。据悉，罚款总额已相当于五大烟草商资产总额的10倍。虽然烟草商近日来一再强调如此巨额的赔偿会让公司破产，而且此举也有违佛州相关法律，但陪审团对被告的请求根本未予理会。
今年4月7日，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家法院曾判决菲利普·莫里斯等著名烟草制造商向三位由于吸了质量不合格香烟而染上癌症的受害者支付总计1270万美元的巨额赔款。此次得到赔偿的三人中，因吸了不合格香烟而染上肺癌的玛丽·法南将得到285万美元，已死于肺癌的家庭妇女安琪·德拉的丈夫将得到402万美元，患有喉癌的木工弗兰克·阿莫德将得到583万美元。此案判决出台之后，舆论就推测，关于数万名烟民提出的赔款案件要求，法院在几个月后可能会作出相同的判决。
美国佛州迈阿密达德县地方法院陪审团所作的这项历史性判决，刷新了美国伤害赔偿的新纪录。在此之前，美国历史上的赔偿之最由艾克森石油公司保持，艾克森石油因1989年阿拉斯加油轮溢油事件被判支付50亿美元赔偿金，但这桩官司并未涉及个人伤害。去年也曾爆出一桩各方关注的赔付官司，二名妇女和四名儿童1993年圣诞夜在乘坐一辆1979年“雪佛兰Malib”车时，不幸汽车发生追尾碰撞，导致油箱爆炸，6人均身负重伤，身体上留下了永久的疤痕。为此通用汽车公司被判向受害者家庭赔偿49亿美元。不过，后来法官将赔偿金额降为19亿美元。
对于上述判决，烟草公司的辩护律师表示感到失望，他们声称没有预料到法官的判决会如此严厉。一些律师争辩说，吸烟的害处人人皆知，除了香烟本身以外，其他因素，例如有害或不洁气体或锯屑都有可能对人体造成伤害，所以单纯惩罚烟草商是不公平的。
二、判决出台反应不一
判令烟草商败诉无疑是原告与禁烟人士的一大胜利，他们一直要求烟草公司必须为抽烟者的庞大健康开支负责，并寻求以近乎天文数字的惩罚赔偿来传达抽烟伤害身体的强烈信息。总部设在华盛顿的美国“反少年吸烟运动”组织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指出，这项破记录的惩罚性赔偿“有根有据”：“过去两年，烟草业花了数以亿计的金钱，试图改变自身形象。”该组织指控烟商继续在以青少年为对象的杂志上肆无忌惮地刊登广告。美国防癌协会主席塞夫林说：“烟商极端无耻的行为损害了数以百万计美国人的健康。”他指出，美国每年花在治疗患上心血管疾病、癌症和肺病的烟民的费用，超过500亿美元。势单力薄的消费者能够打赢财大气粗的烟草公司，这在几年前根本是外界无法想像的事，如今它已不再是“神话”。随着时代变迁，双方在法庭受到的待遇似乎也有主客易位之势，最近几年来烟草业者开始落居下风，甚至快成了“全民公敌”。美国斯坦佛大学法律教授拉宾指出，法庭宣布判决的那一刹那，即是烟草业恶梦成真之际，更令人恐怖的是，这种恶梦未来仍将陆续而至。烟草业者未来将面临打不完的官司。
五大烟草商的市场表现多少也反映了投资者对判决结果的态度，与某些人的预期相反，股市对判决结果相当冷淡。《华盛顿邮报》的专题评论指出，华尔街银行家对判决结果“甚至连眼都没有眨一下”。7月14日，菲利普·莫里斯股价仅微跌62．5美分，收于24．375美元，其余四大烟草商股票价格的跌幅也都在一美元之内。一些股票分析师甚至对烟草股发出了买入建议，瑞士第一波士顿信贷银行的投资分析师博尼·赫尔佐格在接受《国际先驱论坛报》采访时声称：“目前烟草股处于弱市行情，正是吸纳良机，我相信烟草股股价不久就将出现反弹。”
三、罚金落实尚待时日
在陪审团作出这项历史性的裁决后，专家们对于案情可能的后续发展众说纷纭。可以预料的是，烟草商绝对会选择上诉。此外，在上诉期间它们还可以佛州新修改的规定来反驳巨额赔款的判罚。得克萨斯州一项新法律规定，被罚巨款的企业在上诉期间可支付1亿美元保证金。
开出天价罚单后，人们最关心的问题显然是这份罚单能否落到实处，五大烟草商是否将在劫难逃，从目前的情形来看，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烟草公司律师已经扬言，原告未必能在上诉中继续获胜，在真正取得赔偿之前，可能还得历经几十年的马拉松诉讼。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律师韦普表示，他相信上诉庭将会推翻这项判决，因此陪审团判罚巨额赔偿“对烟草商运营没有什么实际影响”。唯有本案三审定案，烟草公司才必须听命行事，否则光是达德其法庭的判决并不能要求被告履行赔偿。此外，对数十万集体诉讼者的身份确认及赔付金额确认也是个令人棘手的过程，如严格遵循司法程序，这一过程可能需要75年。
美国密西西比州检察长迈克·摩热曾带领全美46个地方州府与烟草商打过一场马拉松索赔官司，并最终于两年前与烟草商达成庭外和解。
当时，五大烟草商同意在25年内支付2060亿美元，以赔偿由吸烟引起的保健开销，换取州府撤诉。摩热认为，尽管判决向烟草业者发出了强烈信号，即它们必须修正自己的商业行为，但他认为，判决的影响力在短期内微乎其微，以此断言烟草商大限将至不切实际。
从过往的索赔史来看，创纪录的赔付判决从来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实际赔付数字要小得多，金融专家因此在评估烟草商面临的金融风险时意见分歧，不少股票分析师甚至扬言，烟草商根本不会赔付巨额罚金，它们破产歇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四、烟草巨人苦度难关
经过两年半的审理之后，美国佛罗里达州地方法院判决要求美国五大烟草商须付出1450亿美元的天价损害赔偿金额，面对这个美国司法史上最高损害赔偿金额，美国烟草商是否能够挺得住，是不少人共同的质疑。
这样的金额，似乎足以让任何公司倒闭，但分析师们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这些烟草公司不太可能付出一分一角的赔款，相反的，继续上诉是免不了的，而且很可能会拖上好几年。
分析师们更进一步解释，这项判决并不会对烟草公司的财务造成太大的影响。第一点，烟草公司每年早已提拨1亿美元的预算用以支付诉讼相关费用，这代表这些巨额的法律费用并不会反映到香烟的成本。再说，这些烟草公司将会固守立场，继续上诉到底，这些烟草公司最后很可能将会在美国最高法院或佛罗里达州地方法院赢得最后胜诉。
美国最大的烟草公司菲利普·莫里斯的一位辩护律师表示，几家美国烟草业巨头被判向状告其生产的香烟引发各种疾病的佛罗里达州数十万公众支付巨额美元的赔款，这些大公司将面临破产危机。该公司占了美国烟草市场的50％。这位辩护律师说：“法院判决该公司缴纳巨额739亿美元的赔偿，那就意味着这家公司将倒闭，因为该公司总价值不过才600亿美元。”辩护律师称，如果上述判罚真的兑现，该公司的13000名员工将失去工作，这是不公平的。而且，对于该公司的股东而言，如此高额的赔款将产生灾难性的影响，公司的市场竞争力也将受到极大的削弱。
其实早在数年前，随着美国烟草案诉讼案的不断增多，各大烟草公司在这方面表现出的态度就各不相同，但是总的来说大多数公司都开始承认吸烟对健康的危害。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美国的几大烟草公司始终站在同一个立场上，那就是声称没有证据表明吸烟有害健康。但是1997年里格特烟草公司率先打破这种局面，称吸烟确实有害健康。
日前，美国的主要烟草公司都面临受到巨额惩罚性赔偿的危险，赔偿金额高达10亿、100亿，甚至超过1000亿美元。为了极力避免这种厄运，各烟草公司纷纷采取各处的应对措施，最近，威廉森和罗里拉两家烟草公司的公开声明就是最好的证明。它们公开承认吸烟与某些疾病有着不可否认的联系。然而，它们的做法确实让菲利普·莫里斯公司与雷诺兹公司非常为难。为了摆脱这种困境，罗里拉公司的律师肯·莱利对法官说：“我们同意公共卫生部门以及外科医生的意见，即吸烟有害健康，我们不知道怎么说才算更明白。”威廉森公司的律师也不敢怠慢，紧跟着说该公司的老板尼古拉斯·布鲁克斯一直都坚持认为吸烟能导致癌症。他说：“没有比这说得更明白的了。”
为了摆脱困境，世界最大的烟草公司菲利普·莫里斯公司正在考虑，从备受困扰的烟草领域转向豪华宾馆、媒体或者移动电话，以便扩大其万宝路品牌的使用范围。
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万宝路品牌独立价值约为210亿美元，公司担心随着禁止广告策略开发实施以及吸烟人数下降，会影响其前景发展。
目前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欧洲总部和伦敦的一家品牌咨询公司CEye公司正在讨论扩大万宝路品牌的计划。目前最可行的计划是购买一流的国际酒店的连锁店，销售万宝路香烟；此外还包括万宝路有线电视或万宝路的卫星电视频道、万宝路杂志和万宝路移动电话公司等。
这项多元化措施可能在美国之外的市场进行，烟草公司已经同意不将香烟品牌印刷在服装或其他产品上，但在其他领域则可以自由经营。
五、官司之争余波未尽
佛州判决出台后，各界反应不一。《纽约时报》认为，判决已对烟草业的生存构成严重威胁。而《华盛顿邮报》则公开为烟草商叫屈，它将陪审团的裁决称为“鲁莽”之举：“6个陪审员要一个合法行业缴付接近净资产10倍的赔偿金，人们难以相信烟草公司将真正作出赔偿，真正受挑战的是法律制度的信誉。”《华盛顿邮报》指出，原告律师搞垮整个烟草业的企图“令人震惊”。分析家普遍认为，此次判决是给执法人员发出的一个明确信号，判决将对其他州的烟民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未来五大烟草商还将面临如潮诉讼。实际上，美国烟草业者自50年前就开始受到指控，随着消费大众健康意识的抬头，烟草商悲哀地发现自己正在落入消费者织就的一张法网。但对烟草业者来说，花钱消灾事小，万一大家都跟着有样学样，才是扛不起的千斤重担。
据悉，目前五大烟草商官司缠身，近期又将有多件诉讼开庭审理：美国路易斯安纳州一宗集体诉讼案已定于明年元月15日开庭审判，烟商被责偿还吸烟者看医生以及戒烟的费用。其他集体诉讼已在数十州提出。纽约州保健协会等若干保险商正控告几家烟草公司，要求支付医治患有吸烟相关疾病患者的费用。
《国际金融报》 (2000年08月02日第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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