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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 草 控 制 有 利 于 社 会 发 展 的 最 高 目 标
中 国 医 学 科 学 院 基 础 医 学 研 究 所 教 授 杨 功 焕
国 际 烟 草 控 制 框 架 公 约 谈 判 , 历 时 4年 , 经 过 6轮 谈 判 , 2003年5月 21日 ,
在 世 界 卫 生 大 会 上 , 以 192票 通 过 了 烟 草 控 制 框 架 公 约 的 最 后 文 本 , 标 志 着
烟 草 控制 已 经 走 向 以 国 际 法 为 依 据 的 全 球 控 烟 , 这 是 烟 草 控 制 史 的 里 程 碑 。
目 前 有 42个 国 家 , 包 括 欧 盟 已 经 签 署 了 这 个 公 约 。 这 反 映 了 一 个 现 象 : 各
国 政 府 都 把 民 众 的 健 康 作 为 我 们 社 会 发 展的 主 要 目 标 。
烟 草 控 制 框 架 公 约 谈 判 的 艰 巨 性 , 也 反 映 烟 叶 和 烟 草 制 品 生产 在 很 多 国 家
还 是 一 个 重 要 的 经 济 活 动 , 由 于 经 济 利 益 和 由 此 相 关 联 的 国 计 民 生 问 题 ,
使 很多 国 家 不 得 不 在 烟 草 控 制 和 烟 草 经 济 之 间 做 出 平 衡 。 这 是 一 个 不 得 不 正
视 的 现 实 状 况 。 但 是对 烟 草 经 济 和 烟 草 控 制 关 系 的 认 识 和 态 度 反 映 了 我 们 的
社 会 发 展 观 , 同 时 也 标 志 着 烟 草 控 制是 一 个 非 常 困 难 和 艰 巨 的 任 务 。
现 状
在 过 去 的 几 百 年 , 烟 草 种 植 、 烟 草 制 品 生 产 、 烟 草 销 售 与 贸易 已 经 发 展 成
一 个 巨 大 的 产 业 。 2000年 全 球 烟 叶 总 产 量 为 571万 吨 , 卷 烟 产 量 11, 000万
箱 ; 在 经济 发 达 国 家 的 卷 烟 规 模 和 生 产 量 随 着 市 场 需 求 的 减 少 有 所 缩 小 , 而
发 展 中 国 家 , 尤 其 是处 在 经 济 转 轨 过 程 中 和 低 收 入 国 家 , 其 卷 烟 工 业 规 模 和
生 产 量 不 断 扩 大 和 增 加 ; 同 时 , 跨 国烟 草 公 司 加 速 向 发 展 中 国 家 开 辟 市 场 ;
在 全 球 经 济 一 体 化 背 景 下 , 20世 纪 80年 代 中 期 以 来 , 西欧 的 烟 草 贸 易 保 护 措
施 逐 步 取 消 , 亚 洲 的 日 本 、 韩 国 、 泰 国 等 国 家 和 地 区 烟 草 市 场 相 继 对外 开 放
, 前 苏 联 及 东 欧 地 区 国 家 以 及 其 他 一 些 发 展 中 国 家 烟 草 关 税 减 让 、 非 关 税
壁 垒 减 少 ,对 烟 草 市 场 的 控 制 逐 步 放 松 。 发 达 国 家 的 卷 烟 产 品 大 批 量 地 涌 向
新 开 放 市 场 , 全 球 卷 烟 出 口量 由 1990年 的 l, 246万 箱 增 加 到 1996年 的 2, 223万
箱 , 增 长 了 78. 4% , 年 平 均 增 速 高 达 10. 1% 。 1996年 , 一 些 国 家 和 地 区
开 放 卷 烟 产 品 市 场 以 后 , 又 相 继 开 放 卷 烟 工 业 , 允 许 外 资 进入 或 控 股 , 跨 国
烟 草 公 司 开 始 在 这 些 国 家 和 地 区 大 规 模 投 资 收 购 、 兼 并 和 新 建 卷 烟 生 产 企
业, 实 行 卷 烟 生 产 本 地 化 。 目 前 世 界 卷 烟 出 口 量 大 约 为 1, 900万 箱 , 占 全 球
总 销 量 的 17% 左 右 。主 要 卷 烟 出 口 国 依 次 是 美 国 、 英 国 、 荷 兰 、 德 国 、 巴 西
、 瑞 士 和 委 内 瑞 拉 ; 进 口 量 最 大 的依 次 是 日 本 、 法 国 、 俄 罗 斯 、 英 国 、 意 人
利 、 德 国 、 沙 特 阿 拉 伯 、 乌 克 兰 ; 最 大 的 卷 烟 转 口贸 易 地 是 新 加 坡 和 中 国 香
港 。 在 1992- 1999年 期 间 , 几 大 跨 国 公 司 在 中 欧 、 东 欧 的 8个 国 家 就 收购 、
合 资 或 兼 并 了 21个 烟 草 企 业 , 新 建 了 7个 卷 烟 厂 , 在 前 苏 联 的 11个 国 家 就 收
购 、 合 资 或兼 并 了 31个 企 业 , 新 建 了 12个 卷 烟 厂 。 在 过 去 全 球 新 开 放 的 烟 草
市 场 中 , 大 约 70% 的 份 额 由 几 大 跨 国 烟 草 公 司 所 占 有 , 估 计 几 大 跨 国 公 司
在 90年 代 因 此 增 加 了 1, 300- 1, 400万 箱 卷 烟 产 量。 2000年 菲 利 浦 莫 菲 斯 烟
草 公 司 的 市 场 销 售 量 为 l, 775万 箱 , 占 全 球 市 场 分 额 16. 6% , 其中 只 有 424万
箱 , 销 售 量 的 23. 9% 在 母 公 司 所 在 国 销 售 , 其 余 76. 1% 的 l, 351万 箱 卷
烟 均 在 国 际 市 场 销 售 : 其 次 是 英 美 烟 草 公 司 的 市 场 销 售 量 为 1, 614万 箱 ,
占 全 球 市 场 分 额 15. 1% , 其 中 只 有 14万 箱 , 占 销 售 量 0. 9% 在 母公 司 所 在
国 销 售 , 而 l, 600万 箱 , 占 销 售 量 99. 1% 均 在 国 际 市 场 销 售 。
而 烟 草 对 健 康 带 来 的 严 重 危 害 , 和 由 此 导 致 的 巨 大 疾 病 负 担和 经 济 损 失 是
十 分 惊 人 的 。 从 20世 纪 30年 代 以 来 的 一 系 列 研 究 都 证 明 了 烟 草 对 健 康 的 危
害 , 概括 起 来 , 吸 烟 者 患 肺 癌 死 亡 的 可 能 性 是 不 吸 烟 者 的 10- 12倍 , 患 心 脑
血 管 疾 病 死 亡 的 可 能 性 是 不 吸 烟 者 的 2倍 , 但 是 由 于 患 心 脑 血 管 疾 病 的 人 群
基 数 大 , 超 量 死 亡 的 人 数 大 于 肺 癌 的 超量 死 亡 人 数 。 加 上 导 致 上 呼 吸 道 、 消
化 道 肿 瘤 , 慢 性 阻 塞 性 肺 疾 患 等 疾 病 , 以 及 被 动 吸 烟 的危 害 , 在 90年 代 初 ,
每 年 全 世 界 有 300万 人 死 于 吸 烟 。
回 顾 烟 草 对 健 康 的 危 害 , 随 着 烟 草 的 销 售 量 增 加 , 因 烟 草 而死 亡 的 人 数 迅
速 上 升 , 对 发 达 国 家 的 历 史 资 料 回 顾 显 示 : 在 50年 代 , 归 因 于 烟 草 的 年 死
亡 人 数 , 男 性 为 447, 000人 , 占 总 死 亡 的 10% , 女 性 仅 有 26, 000名 死 者 归
因 于 吸 烟 , 不 足 总 死 亡 的1% ; 60年 代 , 年 死 亡 人 数 上 升 , 已 占 男 性 总 死 亡
的 17% , 女 性 总 死 亡 的 2% ; 在 70年 代 , 男 性 和 女 性 中 归 因 于 烟 草 的 死 亡 已
经 分 别 占 总 死 亡 的 21% 和 3% , 一 直 递 增 ; 到 90年 代 , 归 因 于 烟 草 的 年 死 亡
数 男 性 和 女 性 已 经 达 到 1, 442, 000和 476, 000人 , 分 别 占 总 死 亡 的 25% 和
9% 。
在 发 展 中 国 家 , 估 计 吸 烟 是 160万 人 死 亡 的 主 要 原 因 , 其 中 有一 半 发 生 在
中 国 。 全 球 因 烟 草 死 亡 的 人 数 达 到 350万 。
但 是 由 于 烟 草 对 发 展 中 国 家 的 危 害 还 没 有 达 到 高 峰 , 1995年 的 吸 烟 归 因
死 亡 的 估 计 基 于 过 去 30年 前 的 吸 烟 模 式 。 假 若 现 在 的 吸 烟 模 式 不 改 变 的 话
, 到 2020年 烟 草 将 导 致 全 世 界 840万 人 的 死 亡 , 而 其 中 600万 都 发 生 在 发 展
中 国 家 。
由 于 烟 草 所 导 致 的 早 死 , 对 于 美 国 男 性 , 减 寿 年 数 为 333万 年, 对 于 女 性
, 为 228万 年 。 换 句 话 说 , 由 于 烟 草 而 死 亡 44万 人 , 这 些 人 平 均 比 总 人 群 的
期 望 寿 命 少 12年 。 对 于 中 国 男 性 和 女 性 , 烟 草 危 害 还 没 有 达 到 高 峰 , 因 烟
草 导 致 的 减 寿 年 数 分 别为 306万 年 和 12万 年 , 工 作 损 失 年 限 分 别 为 126万 年 和
5万 年 。 在 现 阶 段 , 中 国 烟 民 平 均 比 总 人 群的 期 望 寿 命 少 4. 6年 , 每 人 平 均
少 工 作 2年 , 所 创 造 的 劳 动 价 值 会 减 少 很 多 。 在 2025年 每 年 有 将 近 200万 人
死 于 因 吸 烟 引 起 的 有 关 疾 病 , 到 2050年 , 每 年 有 300万 人 死 于 因 吸 烟 引 起 的
有 关疾 病 , 有 一 半 发 生 在 35- 69岁 的 人 群 里 。 导 致 的 减 寿 年 数 将 增 加 到 10年
, 损 失 5年 的 工 作 时 间 。
在 现 阶 段 , 由 于 烟 草 所 致 的 疾 病 , 则 医 疗 费 用 中 有 12% 即 485. 9亿 元 会
耗 费 掉 , 和 2000年 烟 草 所 创 利 税 1, 050亿 元 相 比 , 则 46. 3% 都 化 成 了 医 疗
费 用 。 目前 医 疗 费 用 的 上 涨 速 度 远 远 高 于 烟 草 行 业 利 税 上 涨 的 速 度 o 1981年
医 疗 费 用 上 涨 的 速 度 是 烟草 利 税 上 升 速 度 的 2倍 。 假 若 到 2025年 , 归 因 于 烟
草 的 疾 病 和 死 亡 为 33% , 仅 耗 费 的 医 疗 费 用就 会 超 出 烟 草 行 业 为 国 家 创 造 的
利 润 。 实 际 上 , 生 病 所 导 致 的 其 他 间 接 费 用 还 很 多 , 仅 仅由 于 直 接 医 疗 费 用
和 损 失 工 作 年 限 就 足 以 抵 消 烟 草 所 带 来 的 经 济 价 值 。
对 社 会 发 展 目 标 的 认 识
对 烟 草 经 济 和 烟 草 控 制 的 关 系 的 态 度 , 反 映 了 我 们 的 社 会 发展 观 , 是 仅 仅
把 经 济 增 长 、 把 GDP的 增 长 作 为 我 们 的 发 展 指 标 , 还 是 选 择 向 “ 以 人 为 本 ”
的 发展 战 略 。 “ 以 人 为 本 ” 的 发 展 战 略 标 志 着 把 单 纯 关 注 经 济 增 长转 向 关 注
社 会 发 展 优 先 目 标 , 关 注 环 境 , 关 注 人 民 健 康 , 这 些 反 过 来 都 会 促 进 经 济
的 可 持 续 发 展 。 同 时 经 济 发展 的 重 要 目 的 是 使 人 民 幸 福 、 健 康 快 乐 , 是 全 面
建 设 小 康 社 会 应 树 立 的 发 展 观 。 只 是 强 调 烟草 产 业 为 国 家 带 来 的 税 收 、 就 业
位 置 , 而 不 顾 烟 草 带 来 的 疾 病 , 最 终 要 为 由 此 带 来 的 巨 额 医疗 费 用 的 支 付 、
因 病 致 贫 、 因 病 返 贫 而 付 出 代 价 。
烟 草 控 制 框 架 公 约 的 制 订 和 签 署 是 各 国 政 府 对 烟 草 控 制 的 态度 和 宣 言 。 烟
草 控 制 框 架 公 约 的 制 订 过 程 展 示 了 世 界 各 国 对 烟 草 带 来 的 危 害 的 深 刻 认 识
, 对烟 草 的 广 泛 流 行 带 来 的 健 康 问 题 的 深 切 担 忧 , 以 及 需 要 全 世 界 各 国 联 合
起 来 共 同 控 制 烟 草 流行 的 坚 定 决 心 。
烟 草 控 制 的 艰 巨 性 和 复 杂 性
针 对 大 多 数 疾 病 的 控 制 仅 仅 面 对 的 是 自 然 界 的 挑 战 和 人 们 的
不 健 康 的 行 为 和 社 会 习 俗 。 而 烟 草 控 制 面 对 的 挑 战 不 仅 是 烟 草 中 的 有 害 物
质 对 人 们 健 康 的 危害 的 影 响 和 几 百 年 的 吸 烟 习 俗 , 更 重 要 的 是 , 面 对 的 是 有
合 法 经 济 行 为 的 庞 大 利 益 集 团 。 在很 多 国 家 , 烟 草 业 利 用 自 己 的 强 大 财 力 ,
进 行 反 宣 传 、 消 除 消 费 者 对 烟 草 的 敌 意 , 利 用 广 告, 把 吸 烟 和 各 种 美 好 的 生
活 、 追 求 联 系 起 来 , 利 用 各 种 政 策 和 法 律 的 空 隙 , 游 说 政 府 减 轻 对烟 草 业 的
干 预 。 烟 草 控 制 的 难 度 是 可 想 而 知 的 。
不 容 回 避 的 是 在 未 来 的 几 十 年 的 烟 草 控 制 活 动 , 对 一 些 发 展中 国 家 和 经 济
转 轨 国 家 可 能 会 造 成 一 定 经 济 和 社 会 困 难 。 在 一 些 特 定 的 地 区 和 特 定 人 群
, 如烟 农 、 烟 厂 工 人 等 , 会 受 到 直 接 影 响 。 如 何 在 烟 草 控 制 的 同 时 , 解 决 、
安 置 烟 厂 工 人 的 生 计, 发 展 替 代 产 业 , 不 仅 为 烟 农 和 烟 厂 工 人 , 更 重 要 的 是
为 这 些 地 区 甚 至 国 家 寻 求 其 他 的 发 展战 略 都 是 烟 草 控 制 中 需 要 综 合 考 虑 的 。
在 中 国 目 前 烟 草 种 植 和 烟 草 生 产 都 还 在 国 民 经 济 中 占有 相 当 比 重 , 因 此 烟 草
控 制 的 复 杂 性 也 是 有 目 共 睹 的 。
随 着 中 国 经 济 的 发 展 , 烟 草 经 济 占 国 民 经 济 的 比 重 将 逐 步 降低 。 中 国 的 政
策 规 定 , 不 再 建 立 新 烟 厂 , 从 95年 以 来 , 有 计 划 的 关 闭 小 烟 厂 , 目 前 已 从
原 来 的 180多 家 关 闭 到 现 在 的 130家 。 这 些 工 作 都 是 难 度 很 大 的 , 不 仅 要 强
行 关 闭 , 而 且 还 要 保 证在 关 闭 烟 厂 后 , 安 置 工 人 , 保 证 他 们 的 生 活 , 还 要 给
地 方 财 政 指 出 新 的 经 济 来 源 。
在 中 国 构 筑 现 代 化 的 发 展 策 略 中 , 如 何 面 对 中 国 的 实 际 情 况
, 按 照 “ 以 人 为 本 ” 的 发 展 战 略 , 逐 步 解 决 烟 草 产 业 替 代 , 寻 求 其 他 的 发
展 途 径 , 逐 步 降 低烟 草 经 济 在 国 民 经 济 中 的 比 重 等 等 , 这 些 事 情 不 是 一 朝 一
夕 可 以 完 成 的 。 因 此 我 们 必 须 清 晰地 认 识 到 在 执 行 控 烟 行 动 计 划 的 同 时 , 还
有 很 多 实 际 问 题 需 要 解 决 。
总 之 , 单 纯 对 公 众 的 健 康 教 育 和 对 戒 烟 的 医 学 指 导 收 效 并 不显 著 。 多 年 的
烟 草 控 制 实 践 已 经 证 明 了 烟 草 控 制 涉 及 的 问 题 非 常 广 泛 , 从 国 家 的 发 展 宗
旨 ,整 个 产 业 发 展 政 策 的 定 位 , 到 相 关 的 政 策 立 法 , 包 括 税 收 、 产 品 成 分 管
制 、 包 装 标 签 和 广 告等 的 改 变 ; 从 国 际 贸 易 、 打 击 走 私 到 对 替 代 产 业 发 展 的
全 面 规 划 ; 对 吸 烟 有 害 健 康 的 教 育 到树 造 不 吸 烟 的 社 会 文 化 , 改 变 多 年 形 成
的 社 会 风 气 和 社 会 习 俗 , 都 是 烟 草 控 制 包 含 的 内 容 。这 绝 非 卫 生 部 门 一 家 能
够 完 成 , 是 需 要 在 政 府 的 领 导 下 , 由 多 个 国 家 政 府 部 门 、 传 媒 、 教 育界 、 医
学 界 、 各 种 非 政 府 组 织 共 同 协 作 , 广 泛 动 员 民 众 才 能 完 成 的 系 统 工 程 。
烟 草 控 制 , 任 重 而 道 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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